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冈萨雷斯惨案:一家三口被杀现场留下恐怖涂鸦揭开光鲜背后的谎言人生

2004年,澳大利亚房地产经纪公司LJ Hooker,在悉尼西北部的郊区北莱德(North Ryda)的一片空草地上立起了一个广告牌,上面写着“此房出售”。草地后面是一座两层的房子,有四个卧室和三个洗手间,巨大的车库面对宽阔的柯林斯大道。

这个社区有充沛的空间和舒适的环境,距悉尼市中心仅十五公里,吸引了很多中产阶级家庭前来定居。

刚从台湾移民来到澳大利亚的一对夫妻看上了这座房子,以80万澳元的价格从LJ Hooker公司手上买下了它。但没过多久,这对夫妻从当地报纸上读到了自己新家的可怕历史,而地产经纪公司本该事先告知他们的。

他们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要求解除购房合同。LJ Hooker公司起初不同意,但后来迫于公众压力,最终同意并返还所有购房款。

2005年,这座房子前的空草地上再次立起了新的出售广告牌,只是这次在广告下面多了一句话:这里曾经住着冈萨雷斯(Gonzales)一家。

碧瑶市(Baguio city)是距菲律宾首府曼尼拉北部250公里的一座山城。1954年,提奥多罗(Teodoro)作为冈萨雷斯家的第四个孩子出生在这里。他受到了一家人的宠爱,父母给他取了一个爱称叫“泰迪(Teddy)”。泰迪从小就在学业成绩上表现优异,他大学主修法律,并在1977年通过了律师资格考试。

在学校里,泰迪遇到了玛丽(Mary),两人一见钟情,几个月后便成了婚。他们总是在众人面前大秀恩爱,结婚多年后,仍然保持着随时牵手的习惯。

1980年,夫妇俩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个儿子,他们给他取名叫塞夫(Sef)冈萨雷斯。这是一个奇特而神秘的名字,泰迪在塞夫小时候承诺会在塞夫21岁生日的时候,向他揭晓名字背后的故事。1983年,冈萨雷斯夫妇的第二个孩子——一个女儿出生了,名叫克劳汀(Clodine)。

泰迪是一个目标坚定的理想主义者。他工作极其努力,就是为了给家人提供一个优渥的生活环境,以保证他的家庭不像自己的生长过程那样饱受经济拮据的困扰。以优异的成绩从大学毕业以后,他在一家地产经纪公司工作,夫妻俩还开了租碟店和药店。

1989年,他们又开了一家四层楼共四十个房间的酒店,在经营的同时一家人也住在这里。由于地理位置优越,酒店给他们提供了良好的经济收益。

1990年,菲律宾碧瑶大地震打断了一家人平静的生活。地震使地面上裂开了一道长125公里的巨大缝隙,夺去了1600条生命。冈萨雷斯家的酒店也被摧毁。夫妻俩和女儿在酒店倒塌前逃了出去,而九岁的小塞夫被压在了废墟下面。父亲冒着生命危险冲进去救出了塞夫,所幸他并无大碍。

地震使冈萨雷斯一家蒙受了巨大的损失。泰迪有了一个新的计划,他打算带家人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他们家的很多亲戚都移民到了澳大利亚,在拜访亲戚的时候,他们发现悉尼是个很有吸引力的城市。于是泰迪重新进入了学校,并获得了澳大利亚的法律执业资格。

毕业后,他开了一间律所,专门帮助菲律宾人获得移民资格。他的妻子玛丽也在律所里做一些管理工作。夫妻俩非常敬业,到了1999年底,律所的生意红火,他们在悉尼郊区北莱德的一个中产阶级社区购买了一座房子,也就是文章开头提到的房子。泰迪终于重建自己的理想之家。

冈萨雷斯家的两个孩子就在这样优越的环境中长大。老大塞夫从小就是个成绩全优的好学生,和很多亚裔家庭一样,父母希望他长大以后能成为医生或律师。

他组了一个叫做“绝对氛围”的嘻哈乐队,在悉尼的一些夜店和派对上表演。尽管有人评价他们在舞台上的表演有点尴尬,塞夫还是获得了一个4千澳元的唱片合约。

这小小的名气让他的情感生活更加顺利,还给他带来了一个疯狂痴迷的粉丝。一个叫做黛西的女孩为他专门建立了个人网站,网站里有大量关于塞夫如何令人喜爱的文章,一些献给塞夫的情歌歌词和一些他的照片,包括几张他光着上半身的照片和一张与几个女模特摆拍的照片。

网站的简介这样写道:塞夫是一个体贴、可靠、可爱、善良、宽容、智慧的人,他的歌可以打动任何一个女孩。如果你招惹他,就会得罪我。

塞夫身边的朋友和熟人都知道他在音乐、跆拳道和模特方面的成就。尽管如此,冈萨雷斯夫妇却认为音乐梦想不太现实,于是塞夫人生的侧重点还是在学业上,音乐降格为塞夫的课余兴趣。

他开始是一个医学生,后来觉得这个领域不合适,于是在20岁时转头跟随父亲的脚步开始在麦考瑞大学(Macquarie University)学习法律,与此同时在父亲的律所兼职做一些助理工作。

第一学年结束后,塞夫的成绩单表明他的学业水平非常突出。父母对塞夫非常骄傲,给他奖励了一辆绿色的福特Festiva轿车,和私人订制的车牌号。

尽管哥哥非常优秀,妹妹克劳汀也没有被他的光芒掩盖。她有着外向健谈的性格,喜欢运动和烹饪,她希望未来能当一名老师。父母对兄妹俩都抱有很高的期望,这使得兄妹俩之间产生了竞争关系,但这种竞争是良性的,从没能破坏俩人之间从小就形成的纽带,塞夫对克劳汀来说一直是对她保护欲很强的大哥哥。

2001年7月10日,冈萨雷斯家的每一位成员都有各自的心事。泰迪在律所里指导他的儿子,期望有一天他可以取代自己的位置。玛丽正在准备即将到来的结婚纪念日。克劳汀从学校放假,为那个周末的19岁庆生派对兴奋不已。

7月10日,和往常一样,泰迪和玛丽早早起床,俩人各自开一辆车去公司。塞夫先去麦考瑞大学上课,然后去父亲的公司上班,晚上和一个朋友有约。克劳汀则独自留在家里学习。

玛丽的妹妹,35岁的艾米丽(Emily)下班后要去托儿所接她8岁的儿子,托儿所离玛丽家很近,于是她打算去和姐姐聊会天。

当她把车停在冈萨雷斯家门口已经是下午6点,外甥的绿色福特Festiva就停在路边。下了一整天的冬季毛毛雨已经停了,艾米丽和儿子下车时并没有打伞。她惊讶地发现姐姐家里好像没有人,房子里面黑漆漆的,车库门也紧闭着。照理说姐姐这时应该早就下班回家了。

这时一楼的窗户里闪过什么东西,艾米丽推测家里其实是有人的。她带着儿子来到家门口,结霜的玻璃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好像是从房子后部的厨房发出来的。艾米丽现在确定家里有人,但是她按了几次门铃,里面都出奇的安静。正常情况下,姐姐养的六条小狗这时应该在屋里兴奋地狂叫了。

艾米丽透过霜冻的玻璃朝屋里看去,惊讶地发现一个直立的人形站在走廊的另一端,他穿着一个长风衣,戴着一顶棒球帽,但是她的儿子说那只是一个衣架,上面挂着衣服和帽子。

艾米丽想绕到房子的后门进屋,这时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直觉迫使她停止这么做。她和儿子回到车上,离开了柯林斯大道。整整一晚,艾米丽都试图给姐姐打电话,但每次都是占线。

当晚,塞夫和好朋友山姆(Sam)在悉尼最热闹的乔治大街上的好莱坞星球餐厅吃晚饭。山姆的妹妹也是克劳汀的朋友,山姆接到了妹妹的电话说她一晚上都联系不到克劳汀,手机没人接,家里电话一直占线。塞夫解释说可能是有人在用拨号互联网上网,所以占线。晚饭过后,塞夫和山姆去游戏厅玩游戏一直到晚上11点,然后塞夫送山姆回家。

晚上11点48分,新南威尔士的急救热线接到了来自North Ryde区打来的电话,一个狂乱的颤抖着的声音挣扎地说出,我的父母被枪击了,地上都是血。

几分钟后,柯林斯大道的居民约翰(John)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吵醒,有人在屋外发疯似的喊着救命,约翰认出这个痛苦的声音来自20岁的隔壁邻居塞夫。

这时住在街对面肖恩(Shane)也听到了哭喊声,他和约翰从塞夫歇斯底里的哭声中勉强听出了发生什么事——塞夫的一家全被枪杀了。肖恩打算安慰塞夫的时候,塞夫突然站起来说他知道如何做心肺复苏术,他冲回了家中。

肖恩跟了进去,他看到46岁粗壮的泰迪冈萨雷斯躺在大门内的白色地毯上,身后是一滩血。塞夫对着父亲的身体号啕大哭。肖恩试图把塞夫拉开,但是塞夫挣脱他跑进餐厅。肖恩跟了过去,发现餐桌旁边倒着43岁的玛丽的娇小身躯,她的身体上也布满了开放的留着血的伤口。塞夫在父母间来回奔跑哭泣。

警察和急救人员很快赶到柯林斯大道。担心犯罪分子还在屋内,持枪的警员护送医务人员进了屋,他们看到了泰迪和玛丽的尸体躺在地上,随后又在二楼发现了18岁的克劳汀的尸体。三个人没有被枪击,而是被残酷地捅死。

泰迪冈萨雷斯身上有12处伤,主要集中在上半身,他的心和肺被刺穿,颈动脉和脊椎被割断。他的胳膊和手上有一些防御性伤口,表明他曾经顽强抵抗过凶手。

玛丽冈萨雷斯的脸、背、胸、腹部均有受伤,胳膊和手上也有防御性伤口。她的喉部贯穿着一个6厘米长的裂口,气管被割断。但是喉部没有出血,说明这个伤口是死后造成的。

克劳汀冈萨雷斯的头部被重物打击,脖子上有五处刀伤,身上有两处,脖子也有被勒过的痕迹。

验尸鉴定和其他证据确定了死者死亡的大致时间,克劳汀是下午4点之后不久死的,书桌上打开的教材表明她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袭击的。下午4点50玛丽离开公司,送同事回家以后在自家遭到了伏击。泰迪下午6点20左右回家,给家里打了两通电话均占线以后,他刚进家门就立刻遭到了凶手的袭击。

冈萨雷斯家唯一幸存的塞夫对警察说自己和朋友玩完回家后就发现了尸体,他还说自己看到一个或两个犯罪者沿着柯林斯大道向南边逃跑了,但是他没有追上。

警方问塞夫他们有没有和什么人结仇,塞夫说家里前几天发生了一场撞车事故,对方对他们大喊“该死的亚洲人”。另外家里餐厅的墙上被人涂鸦,有人用蓝色的喷漆写着“亚洲人滚蛋”和三个字母K,这都表明这可能是一起针对亚洲人的仇恨犯罪。

此外,家里看上去还有被抢劫过的痕迹,衣柜都被打开,泰迪的公文包被翻开,里面的东西散落四处。电话线被切断。那六只狗被关在一个房间里面。但冈萨雷斯家里基本还是整洁的,没有一般抢劫那种明显的混乱的感觉。衣柜虽然被打开,但里面的衣物还是整齐地码放着,泰迪和玛丽钱包里的几百澳元还在,家里也没有丢失贵重电器或珠宝。

血迹表明,公文包里面的物品不是在袭击的时候杂乱地掉落的,而是事后被安放在那里的。这些证据表明这不是一场真正的抢劫,而是被精心策划的看上去像是一场抢劫。

受害者死亡时间也表明,凶手在4点到7点之间一直潜伏在冈萨雷斯家里,等待每一位成员回家,逐一杀害,而不像一般抢劫杀人案件的犯罪人那样匆匆抢劫行凶然后离开。不仅如此,家里卫生间瓷砖上残留的水说明凶手在行凶之后还有时间洗了一个澡。

警方发现,厨房的刀架上少了一把刀,根据这把刀的大小和伤口进行比对,法医判断这把刀就是行凶的武器。这违背了之前猜测的针对种族的仇恨犯罪,因为仇恨犯罪的犯罪份子通常计划周全,不会不带凶器进屋。

现场发现的带血的脚印来自一个40码的跑鞋,这与事后进入现场的每个人都不符,包括警察、邻居和塞夫。

7月11日凌晨3点,塞夫被带到警察局录口供。塞夫详细描述了傍晚的行程。他放学后去父亲的公司,5点离开公司去见山姆。但是山姆发短信要求推迟见面。于是塞夫在6点回家,他看到家里漆黑一片以为里面没人,他坐在车里想等雨停了再下车。这时山姆打电线点见面,于是他便开车走了。

为了填补这两小时的空闲,塞夫向南开车20公里去了另一个社区,探访他刚刚搬家到那里的朋友,但是他没有具体地址,于是在那里转了几圈没有找到朋友的新家。这时候差不多到约定的时间了,塞夫去接了山姆,俩人一起去吃晚饭。回家后塞夫发现尸体报警,他一开始以为家人是被枪击的。

对于谁是真凶,塞夫有自己的理论,他认为这起凶杀案背后的主谋是父亲的商业竞争对手,他说凶手故意留下一个活口,就是为了让他当替罪羊。他说自己正生活在有可能被人追杀的巨大恐惧中。

他说的话并不是完全不可信,泰迪的同事曾经在案发数月前无意中听到泰迪在电话上和一个菲律宾地产商激烈的争吵,据泰迪说,对方威胁杀了他全家。但对此警方没有找到切实的证据。此外,警方也排除了泰迪的其他几位竞争对手的犯罪嫌疑。

除了塞夫的雇凶杀人的理论,他还向警方提供了一份他在案发后一个月收到的匿名邮件。邮件里说一个凶手被雇佣杀死三个人,而塞夫是泰迪和玛丽以外的第三人。邮件写到:你本该是那第三个被杀的人,你应该感谢上帝你当时不在家里。塞夫确信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他还要求朋友当他的保镖。

塞夫向公众悬赏10万澳元。他对记者说:“我的父亲是我的英雄,我希望未来能有他一半的男子气概。我的母亲是家庭的核心,她有坚强富有激情的性格,她在背后支持我们面对一切困难。我的妹妹是家里命根子,她是微笑专家,她让我们相信人生应该轻松地度过。很难向人们解释我们家的爱与纽带,现在我人生的三根支柱没有了。我和我的家人朋友请求你们所有人的帮助。”

泰迪在澳大利亚的资产共有150万澳元,在菲律宾的资产共130万澳元。而塞夫成了这些财富的唯一合法继承者。

2001年7月20日,泰迪、玛丽和克莱汀冈萨雷斯的葬礼在圣灵天主大教堂举行。300名哀悼者聚在这里悼念被杀害的一家三口。塞夫被众多支持他的亲朋好友包围。他在悼词里回忆起父亲在碧瑶大地震里不顾性命去救他的往事,他还说,“我永远不会知道我名字背后的故事了,因为它已经被父亲带走。我的那一部分永远不再完整了。”

悼词的最后,塞夫唱了一首歌,事后被很多人形容为十分古怪,那是一首R&B名曲,叫做“甜蜜的一天”。在这样一个沉重的氛围下,唱这么一首歌确实显得不合时宜。

7月10日晚上,尽管塞夫激烈地抽泣,但是他的眼里没有一滴泪水。尽管他看上去非常惊慌失措,但是他对警察询问的回答明显非常理性。

警方在塞夫的套头衫的袖子上发现了和餐厅墙上的涂鸦一样的蓝色喷漆。他们还在塞夫的衣柜里发现了一个40码跑鞋的鞋盒,与犯罪现场发现的带血足迹吻合,但是鞋已经不见了。塞夫坚持说这双鞋是父亲买给一个菲律宾亲戚的,并不属于他。

在搜查塞夫卧室的过程中,他向警察坦白自己藏匿了色情录像带,并表现得非常尴尬。警方认为在这样的惨剧下,塞夫还关心自己的色情收藏显得很奇怪。

案发一周后,警方让塞夫回到案发现场,重新演绎一遍当晚发生的事情,在这个过程中,塞夫没有表现出对创伤经历的痛苦体验。

他说自己看到凶手逃走并追赶,但是照理说等塞夫回到家的时候,凶手应该早就不见了。餐厅和游戏厅的监控录像表明塞夫确实有8点到11点间的不在场证据。但是他声称自己去朋友新家的行为无法被证实,他没有4点到7点这段关键时间的不在场证据。

泰迪的一个客户告诉警方,7月10日下午4点10分到4点30分之间,也就是克莱汀被杀的那段时间,他们刚好经过了冈萨雷斯的家,他们看到门前停着一辆绿色的福特Festiva。他们不是唯一看到塞夫的车的证人,塞夫的小姨艾米丽在6点也看到了他的车停在房前。

塞夫说自己6点时坐在车里躲雨一直没有进屋。然而艾米丽提供了两个关键的细节来反驳塞夫的口供。首先她明确地记得6点并没有下雨,她下车没有打伞。再者她没有看到塞夫坐在车里。警方确认塞夫在撒谎,然而当他们询问他的朋友和社交圈后,他们才发现这个20岁青年一直生活在自己精心编织了多年的种种谎言中。

塞夫对熟人吹牛说自己拥有一个担保公司,经常去纽约谈生意。他还说自己是一个男子乐团的经纪人和音乐制作人、一个成功的歌手、一个模特经纪公司的管理者、跆拳道冠军、律师和私人教练。

2000年初,他告诉朋友自己被诊断出癌症,但是他战胜了病魔并且正在恢复中。塞夫撒谎的程度可不是对朋友无害的吹嘘那么简单。

音乐显然是塞夫最大的爱好,但是他的父母直言不讳地反对他的音乐事业,因为这明显影响了他的学业,他从医学院退学就与这个有很大的关系。

冈萨雷斯夫妇对塞夫转到法学院之后的成绩感到非常满意,然而他们看到的其实是被塞夫篡改的成绩单,事实上,塞夫的四门主课全部不及格。这个谎言被揭穿后,塞夫和父母的关系产生了巨大的裂隙。父母威胁塞夫说如果他的学业成绩不长进,就没收他的爱车。

火上浇油的是,塞夫交了一个新女友,但是玛丽坚决反对,因为这会影响塞夫的学业。她和泰迪威胁塞夫说如果他们不分手,就剥夺他的继承权。

塞夫和父母时好时坏的关系可以追溯到他小的时候,尽管冈萨雷斯夫妇很爱自己的儿子,但是在塞夫童年行为不端的时候会进行严格的管教。这使他从小到大承受了很大的心理负担,结果就体现在他频繁地尿床。

有一次,一个家里的朋友指责塞夫偷钱,他并没有否认,只是说自己是一个机会主义者。当冈萨雷斯夫妇发现塞夫从他们的钱包里偷现金时,他们并不感到惊讶。

家人被杀后,塞夫获得了政府发放的1万5千澳元的受害者补偿金,这笔钱没有被他用来支付葬礼或者花作日常开销,而是被用来改装他从母亲那里继承的车。

塞夫的小姨艾米丽一开始拒绝接受塞夫是犯罪嫌疑人,但是当她知道塞夫说那天下午6点在下雨时,她惊觉他在撒谎。艾米丽同意与警方合作调查,她的车里安装了。警方的计划是让艾米丽告诉塞夫她知道他杀了人,但是她会保护他。但是这个策略没能成功,塞夫一直否认自己和这场凶杀案有任何关系,并对艾米丽说自己非常沮丧,甚至考虑自杀。

案发两个月以后,塞夫在咖啡店里遇见了一个路人,这个人夸奖塞夫的衣服很好看,于是两人聊上了天。这个人说自己是黑道的,并与警方有往来。塞夫说自己也在一个叫做亚洲白龙会的黑帮组织,但事实上并不存在这样一个组织,他这么说可能只是为了让这个男人瞧得起自己。

塞夫和男人交上了朋友,男人说他知道塞夫的嫌疑,他认识一个将死的犯人,可以代替塞夫认罪。塞夫没有接受这个好意,但是他给黑道男人画了一副平面图,上面标明了自己家人死亡的具置和时间。塞夫不知道的是,这个男人其实是一个便衣警察,警方对比了平面图和墙上喷漆的字迹,发现两者吻合。

不仅如此,塞夫还无意间提供了一个只有警方才知道并且故意保密的信息,就是死亡时间。警方监视塞夫期间,他一直没有承认自己是凶手,而是坚持雇凶杀人的说法。

他还对卧底警察说,警方没有怀疑我,他们手上没有任何不利于我的证据。不知道是塞夫嘴硬还是他真的没有意识到警方对他的怀疑。

警方在他的电脑里发现了令人不安的搜索历史,他在网上搜了:可以轻易混入食物的毒药。他还从美国供应商那里购买了两种致命植物的种子,预期7月初到货。他还访问了一个澳大利亚种子供应商但是暂时没有买成。

他给这个供应商发邮件解释说种子是买给自己60岁母亲的生日礼物,因为他的母亲自从去年在佛罗里达看到这种植物以后就一直在找它们的种子。

当然,这还是谎言,他母亲玛丽只有43岁,而且也没有在近期去过佛罗里达。当受到警方对此的质问时,像之前面对鞋印和鞋盒的问题一样,塞夫再次把责任都推给了已经逝世的父亲,他说种子的搜索和购买都是泰迪做的。然而警方在一次搜查塞夫卧室的时候发现了一小瓶透明液体,检测发现里面是之前网络搜索的植物里提取出来的有毒物质。

在案发数天前,玛丽曾经因为发高烧和剧烈的腹痛进过医院,她当时怀疑元凶是餐馆未煮熟的食物,因为塞夫同样也说自己在那个餐馆用餐后感觉不适。玛丽被诊断为结肠炎和食物中毒,她接受了一晚的治疗就出院了。警方这时意识到,塞夫对冈萨雷斯一家的谋杀,其实已经谋划数月了。

关于塞夫搜索历史的发现不仅有毒药,还有他对自己个人主页的频繁访问,就是那个叫黛西的少女为他创建的主页。当警察询问塞夫和黛西的关系的时候,他说黛西在911里死去了,他还说自己和黛西的妈妈去纽约参加了黛西的葬礼。

但是随着调查的深入,警方发现根本不存在黛西这个人,那些爱意喷涌而出的帖子都是塞夫自己创建并管理的。

2001年9月,案发后两个月,塞夫声称自己得了脑瘤。他告诉姑姑安妮这个诊断并要求她给自己19万澳元来做手术。安妮负责管理泰迪的境外资产,她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对侄子产生了怀疑。她没有给塞夫钱,而是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警方。

到了这时,塞夫还是没有取得自己家庭的数百万澳元资产,他进一步要求的受害者补偿金也被政府拒绝。但是他通过售卖父母的车、母亲的珠宝和自己的福特车获得了8万8千澳元。

10月,塞夫为一辆雷克萨斯SC430预付了17万5千澳元的定金,他告诉车商他会在获得遗产后支付剩下的钱。但最终因为无法支付而取消了订单。他购买了一辆能付得起的车,并定制了一个车牌号,是他们一家人名字首字母的组合。

自从凶杀案发生后,塞夫在几个亲戚家来回住,直到他搬进一个安保条件比较好的出租公寓,房租由亲戚出。他对亲戚说这个地方是警方出于安全考虑要求他住进去的,然而事实是警方从来没有这么要求过。

12月,艾米丽同意警方去冈萨雷斯家再现她记忆中7月10日发生的事情。这次艾米丽回忆起那个穿着风衣戴着棒球帽,站在走廊另一端的人形有5.4英尺(165cm)高,恰好是塞夫的身高。

到了2002年1月,塞夫获悉警方怀疑他的不在场证据。当地每日邮报也报道警方正在调查关于塞夫的福特Festiva的事情。塞夫的黑道好友——那个卧底警察也故意向他泄露有人在凶案那天的下午看到了他的福特车就在家门口停着。

此外,警方还在塞夫的电脑里发现了之前那封匿名威胁邮件的草稿。他们对塞夫的怀疑越来越大。

但这一切好像都没有影响到塞夫,他甚至没有觉察到警察在监听他的手机和电线日和朋友的一次电话交谈中,塞夫承认他最初的不在场证据是一个谎言,但是他有一个新的肯定能说服警察的证据。

这通电话后,警察找塞夫对证不在场证据,这次他改口说自己那天晚上没有去找朋友的新家,而是去找了,他一开始没有坦白是因为这会给他的虔诚信教的家族带来耻辱,他们都以为他还是个处子。

他声称自己4点离开公司以后把车停在了家门口,然后步行到了一个附近的加油站,在那里打车去了妓院。他把车停在家里是因为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的车停在妓院附近。

有意思的是,塞夫还对警方自夸说,因为对他们的太满意,所以没有向他收钱。塞夫说他完事之后打车回家,然后直接开车去接朋友山姆吃饭。

警方继续监听塞夫,发现他最近联系了多家妓院和一个陌生的男性。警方找到这个男人并询问他与塞夫的关系以及他们最近联系的目的。该名男性是一个出租车司机,他说塞夫在1月12日找到他,并给他50澳元让他写了一个书面声明,说他在去年7月10日接塞夫去了妓院。当警察对司机说这件事与一个谋杀案有关时,他立刻撤回了声明。

到了4月初,警察与塞夫的不在场证明里的提到的那位联系,她说自己当天其实根本没在妓院工作,是塞夫给她发了100条骚扰短信要求她这么说的。

5月30日,塞夫报警说有人非法闯入了他的公寓,同时说他收到了两封威胁邮件,邮件上说:“向警察坦白吧。你的父亲死得活该。不要跟记者说话。”

警方在塞夫的公寓里没有找到非法闯入的迹象。他们还发现两封邮件发自悉尼的一家网吧,但是网吧里没有监控录像,无法确认发送者。

随着媒体对塞夫越来越感兴趣,塞夫答应一个记者接受有偿的采访,他声称自己的安全遭到威胁并需要钱来雇保镖。

后来他意识到因为家人的死接受有偿采访看上去很不好,他同意免费接受当地每日邮报记者的采访,采访中他说自己怀疑杀死家人的凶手就是非法闯入他公寓的人。他还说:“我知道在某地,有某人害怕说出关于某事的真相。我理解你。我相信不管是谁能够勇敢地站出来说出真相,警方都会全力帮助你。”这位记者后来把她对冈萨雷斯凶案的调查写成了一本书。

当晚8点30分,塞夫在一个排水沟旁被人发现,他被送进医院。塞夫对医生说他不记得自己是谁,现在是哪年。但医生检查发现塞夫没有受到头部创伤。

当塞夫看上去恢复记忆以后,他向警方报告说自己走在街上遭到了绑架,有人把他拖进车里,给他的头套上塑料袋,用木棒敲击他的脑袋。绑匪警告他撤销对公众的悬赏并停止跟媒体讲话,否则他的亲戚将会遭到严重的报复,尤其是他的奶奶。

警方这时已经彻底不相信塞夫的话了,他们开始担心塞夫会为了转移嫌疑而去伤害他的奶奶。

2002年6月13日,警方执行了对塞夫公寓的搜查令并指控他犯了三起谋杀罪。他的指纹进入了警察的数据库,结果发现它们与2001年7月2日寄给一个食品工厂的信封上的指纹相吻合。

这封威胁信声称:你们工厂的三种食物受到了致命毒物的污染,现在这些产品都已经上了货架。这就是你们像对待垃圾一样对待员工的后果。下地狱吧!

警方在塞夫的电脑里查到他搜索工厂地址的记录。于是他同时被指控犯了威胁食品污染罪。

塞夫的奶奶和小姨向警方表示她们担心自己的安全。同时还由于塞夫被认为有着巨大的逃跑风险,他的保释申请被驳回。两个月后,塞夫提出获取遗产以便支付律师费用,这个申请被拒绝。

2004年4月初,泰迪、玛丽以及克劳汀冈萨雷斯凶杀案开审。塞夫的辩方律师由法律援助提供。检察官说塞夫早在凶案前几个月就在计划谋杀全家了,他的预谋在他给玛丽下毒的行为上体现得很明显。塞夫关于犯罪当晚行动的众多谎言被警方提供的8000多条听的信息当场揭穿。

检方认为塞夫杀害父母是因为恐惧他们会对他第二学年成绩又不及格进行惩罚。只有妹妹克劳汀的头部遭到了重击,这可能说明他杀害克劳汀的动机更有私人情绪,因为是克劳汀告诉了父母塞夫伪造了成绩单。塞夫的贪婪是他杀害克莱汀的另一个动机,这样他就能成为父母数百万遗产的唯一继承人。

根据证据,检方总结塞夫在2001年7月10日下午4点回家后,上二楼用棒球棍击打克莱汀的头部,将她勒晕,然后捅死了她。随后他潜伏在家里等待玛丽回家。

下午6点左右,玛丽回家后被塞夫在餐厅捅死。然后他待在门廊等待父亲回家。这时艾米丽在结霜的大门玻璃里看到了那个穿着风衣戴着棒球帽的人形。

下午7点左右,泰迪刚到家就立刻被杀害。随后塞夫洗澡更衣,将犯罪现场装扮成被种族歧视份子非法闯入并抢劫的样子。他涂鸦的时候不小心把喷漆弄到了自己的袖子上。然后他开车离家处理掉了刀具、棒球棍、喷漆、鞋子和衣服,这些物品没能被找到。

做完这一切后,塞夫去接了山姆并来到热闹的餐厅,以期给自己提供一些不在场证明。晚些时候他回到家里,拨打急救电话,伪造歇斯底里的哭声,然而却没能挤出一滴眼泪。

面对无比确凿的证据,塞夫只是承认自己在很多事情上撒了谎,但是他拒绝认罪。2004年5月20日,陪审团认定塞夫有罪。塞夫在听到有罪判决的时候明显很震惊。

法庭外,他的姑姑安妮说,“我只觉得我们家又失去了一位家庭成员,我们真的非常痛苦。我相信法律是正义的,但是如果凶手是另一个人我们才能更容易地接受。这太难接受了,我只希望那不是他干的。”

2004年8月27日,塞夫的奶奶在受害者声明里说,“直到今天,我仍然在艰难地承受情感痛苦和创伤。我怀念他们每一个人,每一天。”

精神病学教授大卫格林伯格接受了判断塞夫是否有精神疾病的任务。他认为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任何精神病学诊断。塞夫在1992年的大地震时得了被压抑的PTSD的可能性也被否定。

在判决前的评估中,塞夫告诉格林伯格教授,“他们审判我,是因为我是一个非常糟糕的人。我为那些曾经撒过的谎感到深深的自责,但是他们不应该因此让我认罪。”

在判决过程中,塞夫对奶奶说,“如果你不觉得我也很痛苦,那你就错了。不管你感受到了怎样的痛苦,我感受到的痛苦比你更深。我不会只是为了让人们高兴,就对我没有做过的事情认罪。”

2004年9月18日,塞夫24岁生日的第二天,他被判处三个终身监禁同期执行,不得假释。法官宣称塞夫缺乏对自己穷凶极恶的罪行的认知,也不接受对自己罪行的任何责罚。

法庭外,塞夫的小姨艾米丽说,“今天是非常令人伤心的一天,因为我们都很爱塞夫。我只是非常高兴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会永远爱他。”

三年后,2007年6月底,基于凶案当晚警察的不谨慎行为,新南威尔士高院准许了塞夫的上诉,但是由于没有发现司法不公的证据,上诉最终被驳回并维持原判。到现在塞夫仍然坚持他的无辜,但是他余下的人生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了。

2005年11月,柯林斯大道上冈萨雷斯一家曾经的住宅终于以72万澳元的价格售出,比正常的价格少了8万澳元。购房者完全了解并接受这座房子的黑暗历史。十几年过去了,他们仍然幸福地生活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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